記得有一陣子流行的娛樂節目之一,是夫妻倆上節目進行默契大考驗,兩人隔開分別作答,會問到妳老公最喜歡吃的一道菜是什麼?或是問老婆最喜歡的顏色是什麼?難一點的會問當某種狀態下老公可能會怎麼反應?或是問老婆生氣時怎樣可以安慰哄住她?

 

這樣的默契大考驗是假設你的伴侶是最了解你的,而這個假設在這世代正逐漸崩解中,「人在心不在」很難再作為指控對方的工具,因為即便兩人一起在外用餐或是待在客廳也是一人一機,眼盯螢幕,或大或小。心,早不在對方身上了。此時,最了解你的恐怕是Google、臉書、購物平台或是支付寶,他們可是對你每一個眼神的閃爍或是微微欲望的牽動都瞭若指掌呢!更別說興趣、喜好和基本反應的推估了。

 

這是一個「被覺察」取代了「自我覺察」的年代,每個人忙著被告知新訊息以及朋友的新動向,還有以照片圖像展現記錄自己的當下,滑來滑去的時間已經占滿所有心裡放空的空間,所以很少發呆,很少思考,很少覺察,因為在停下來的一瞬間又已經錯過太多訊息;只能不斷地忙著看著追著,好像在滾輪上跑個不停的白老鼠,沒有空想為何而跑。

 

Photo by bruce mars from Pexels

 

為何網路會比活生生的伴侶坐在旁邊還吸引人?因為它了解你,它透過所有你的行為分析檢驗眼球暫留的秒數解剖你的心思,提供你最想要的……廣告(儘管不見得是你最需要),但被這樣一個虛幻的默契與深刻理解的感覺包圍,還是很迷人;當一切心理學統計與人性脆弱的大數據知識,用來設計更使人上癮的遊戲或是促銷行動時,誰抵擋得了呢?

 

四個女人在咖啡店講得很激動,這是老同學在畢業後10年的下午茶聚會,四人分別是單身、剛結婚、結婚3年,以及結婚7年。新婚的那位開始了抱怨老公的話題,說現在都「不能期待默契」了,戀愛時的心有靈犀,怎麼婚後都不見了?結婚3年的那位接著哀怨地說,儘管不要求默契,也「不能期待對方了解自己」了。結婚7年的那位以過來人之姿說道,不但缺乏默契與了解,甚至「不能期待講過的事會記得」,一群人講到此處氣氛愈來愈沉,讓單身的那位急了起來,問大家,難道婚姻真的是愛情的墳墓嗎?

 

Photo by Matt Botsford on Unsplash

 

婚姻真的是愛情的墳墓嗎?你覺得呢?我一直認為這是一個被簡化了的題目,婚姻是虛幻愛情的墳墓,卻是真實愛情的開始。若是心目中的愛情是如韓劇男主角般的有默契、夠了解、極體貼,永遠有時間為了妳的笑容放下工作與現實,那麼注定只有在熱戀期能找到類似的感覺,婚後對方不是變了,而是戀愛時的表現原本就是一時情迷,腎上腺素和睪固酮爆發的結果。

 

聽來好像有點悲觀對嗎?其實是愛情小說戲劇或是遊戲將現實美化得太過夢幻,真實是另一半不會永遠不變,婚姻就是在兩個人都動態調整中互相協調取得平衡,並且彼此還在意與關心,永遠不會有一個長久符合你期待的伴侶,換人也一樣,除非換成機器人。

 

首圖:Photo by  MichaelPrewett on  Unsplas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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