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地震動,電閃雷鳴;火燙的熔岩從山頂噴瀉而出,煙塵滾滾直上雲霄,礫石如雨無情砸落;鳥蟲無向亂飛,野獸哀鳴奔逃。火山灰阻礙了視線,塞住了口鼻,隔絕了陽光;即使火山爆發當下能苟活的生物,也將陸續凋零。2018至2019年間因緣際會路過菲律賓3次,分別拜訪了3座最典型的火山,不只大開眼界,讓我對菲律賓的人與物有了新的認識,也從而對自己的家鄉──台灣與澎湖有了新的感悟。

馬榮火山附近的地下河與溶洞證明馬榮火山從海底升起

 

 情愛火山

呂宋島南端的馬榮火山(2,463m)是個不折不扣的活火山,從17世紀至今已噴發了47次,現在還持續地冒著煙,晚上在附近的黎牙實比市街上都能看見山頂閃耀著紅光,像是個不斷警告世人的「烽火台」。

 

台灣島上唯一冒煙的火山是大屯山,就在大台北地區北方15公里處,是世上距離首都最近的活火山。雖然大量的水蒸汽使我們認為大屯山群是休眠火山,但是最近的研究卻發現山底下有個岩漿庫正在成長,說不定何時會冒出熔岩來。

 

馬榮火山在1993年的爆發造成77人死亡;最具破壞力的爆發在1814年,滾燙的熔岩流淹沒了Cagsawa 城並造成1,200人死亡,如今該地區已成為讓人憑弔的遺跡,稱為Cagsawa Ruins Park。

 

地質學家說,火山使地球活著,也為這個世界帶來生命。人們畏懼火山的力量,卻在擔憂的同時, 利用火山的資源;採硫礦的、搬砂石的、接地熱的、種植的,甚至長住在火山上享用溫泉。這些無懼火山的勇者遍布世界,由古至今。

 

人們因為恐懼而逃離火山,又因生活需要而必須回來

200年前,熔岩毀滅了整個城鎮

 

馬榮火山是菲律賓22座活火山之一,也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圓錐形火山(富士山排行第二)。美麗的馬榮火山附近地形多變,是觀光與教育的景點,也是許多戀人結婚的首選美景。通常火山熔岩為黑色的玄武岩,但是馬榮火山地近海岸,因此周圍也多沉積岩。著名的地下河Jovellar流經石灰岩層,不知從何而來,也不知流往何處。就像地底的岩漿庫, 在憤怒的時候自然爆開;與地下河不同之處是水往下、火往上,像是一對永遠無法聚首的戀人。

 

美國黃石公園是個超級火山,一旦爆發將毀滅半個地球的生態,園內的老忠實溫泉倒是有情人的夢幻之地。湖水流入火熱的岩洞中,堵住了空氣的通道;當水壓上升時,岩洞底部的氣壓也跟著上升; 由於氣壓增加率比水壓快,當氣壓大於水壓時,就把水與氣噴出來了。然後湖水再度流入岩洞,周而復始,訴說著他們不離不棄的愛情故事。

 

馬榮火山也有一個淒美的愛情故事。原住民公主Magayon落水被另一部落的勇士Pangaronon所救,卻因部落戰爭而雙雙殉情後,在埋葬公主的地方竟然生成了馬榮火山,這正是勇士的化身,永遠保護著愛人。神奇的是,2018年元月在馬榮火山噴發時, 濃密的煙塵竟形成一對男女相擁的造型,讓這個神話增添了傳奇的色彩,更廣傳於全世界。

 

親愛火山

呂宋島中部也有一個超級火山,卻是/世界上最矮(400m)的活火山。過去450年間塔爾火山已噴發了35次;在1911年的噴發造成1,335人死亡,1965 年的噴發使190人喪生。由於距離馬尼拉市僅70公里之遙,且方圓100公里內住了2,500萬人,因此塔爾火山被列為世上最危險的火山之一。

 

塔爾火山及附近的「大雅台」風景區每年吸引了千萬遊客,來欣賞那「母子火山」的奇妙。原來, 整片的塔爾湖就是巨大的火山口,就像澎湖群島中央包圍著澎湖灣也是個火山口。不同之處,是塔爾湖中央有個湖心島「武卡諾火山」,島內又有個火山口,而在那小型火山口內還有個湖中島。就是這樣的湖心島、島中湖、湖中島,像是個無窮循環的混沌!

塔爾火山是個母子火山,顯現了大自然的神奇

 

塔爾湖上的螃蟹船五顏六色,如同蘭嶼(有2個火山口)拼板舟的兩頭尖翹外形,卻負載了菲律賓漁船特有的雙翼;這是沿海漁舟乘風破浪的標配,用在這安寧的湖面上有些大材小用,原來目的只是為了觀光!

塔爾湖上的螃蟹船五顏六色,如同蘭嶼拼板舟的兩頭尖翹外形,卻負戴了菲律賓漁船特有的雙翼

 

在湖心島內,可步行或騎馬攀上島上的火山口。路旁不時可見硫磺噴氣孔,但是規模比台北市大屯火山區小油坑的噴氣孔小很多;然而在大噴發時,大屯火山群又相形見絀了。

孩子們騎馬攀登火山口,多重新體驗

 

湖心島上矗立了數座十字架,不只是菲律賓人的精神支柱,也是紀念那些在火山爆發時逝去的人們。2020年1月塔爾火山又爆發了,火山灰籠罩了鄰近的數十個村莊,使人們倉皇逃生。幸而這次沒有人傷亡,但是可憐的馬兒們被棄留在島上,令人心疼。

 

半年過去了,不只島民無法回鄉,包括觀光區大雅台內所有人的生計大受影響;接著新冠肺炎讓菲律賓鎖國封城,使周邊地區形同死城。雖然塔爾湖的經濟因火山爆發而沉寂,湖中的魚與鳥反而得到了喘息的機會。

 

愛是什麼?塔爾火山有答案。不只母子連心,人們相互扶持逃離災難、政府與慈善團體進入災區提供協助、倖存的馬兒們被救治載離、兒童們又能開始上學了。新的地震測站再次被設立,能將危險訊息更早通知大眾。

 

《周易•繫辭上》說:「二人同心,其利斷金; 同心之言,其臭(嗅)如蘭。」意思是:不只兄弟、夫妻、家人或國民,所有人都能因合作而變強。眾志成城、二人同心,就能把親情的愛提昇為偉大的力量。

 

博愛火山

菲律賓國土由7 , 7 0 0個島嶼組成,分為3個部分──呂宋、維薩亞斯和民答那峨。阿波火山(2,954m)位於菲律賓最南端的民答那峨大島上, 近百年沒有噴發。山區廣大而民風質樸、空氣清新而水質純淨,因此阿波火山是兒童成長與賢者歸隱的好地方。

火口湖湖面廣大,水產養殖區上鳥皃飛翔

 

火山地區地形起伏,路寬的地方可以行駛汽車或嘟嘟車(阿波嘟嘟車的圓形頂蓋十分有特色),窄小的巷弄用帥氣的摩托車充當計程車,崎嶇山路就得用牛馬載人駝貨了。在山區家家戶戶擁有馬匹, 價格只有摩托車的一半且不耗油。鄉間常見父子乘馬悠閒漫步聊天,真是和樂融融的有情天地。

 

廣大且純樸的山區,主要交通工具為嘟嘟與摩的

 

火山地區的土壤含有大量氧化鐵,土質多為紅黑色的貧瘠砂礫,因此只能種植少量蔬果,主要物產則是紅蘿蔔或馬鈴薯等根莖作物。山區的住屋大多為木竹建成的2層樓房,透空的下層不但可供家禽家畜躲雨,還能防蛇、防洪、防土石流。

  

火山地區土地多砂石,農作物與住家必須適應環境

 

阿波」的意思是祖先。菲律賓人很重視家庭; 父母子女之外,連叔伯阿姨都會照顧家境不佳的姪子姪女生活。過世的祖先都有人祭拜,墓地像是公園,夜間常見整個家族到祖先墓前聚會聊天。阿波火山是菲律賓第一高峰,人民仰望祂如同敬愛祖先一樣。

 

人傑地靈的阿波火山地區出了一位世界著名的人物──羅德里戈•杜特蒂總統。1945年出生於宿霧市,母親是華裔;杜特蒂曾任律師及檢察官,在長達28年擔任達沃市長後,獲得高票當選菲律賓總統至今。杜特蒂父女兩人輪流擔任市長多年,使達沃市成為菲律賓最整潔與無犯罪的城市。杜特蒂總統亳無官威,很得人民喜愛;他的住所如同普通民居,門口有杜特蒂總統的人形立牌供遊客合影。

杜特蒂總統住了數十年的老宅,如同普通民居一般樸素

 

菲律賓的民族英雄──荷西.黎剎也擁有漢人血統,身為醫生但為菲律賓人的自由奔走。在西班牙人統治時期,黎剎寫了許多文章和詩歌鼓舞被壓迫的人民。雖然他被捕而處決,但是黎剎感召了許多人民追隨,在各地志士風起雲湧的抗爭下,終於革命成功而建立了菲律賓共和國。如同自由女神的火炬,也像是不能被澆熄的火山,自由之火在人民心中燃燒,強壓之下必然爆發。

在馬尼拉巿的黎剎公園內,真實還原了這位民旅英雄犧牲的瞬間

 

火山是什麼呢?你若當祂是猛獸,祂就在不經意間毀了你的一生;你若當祂是寶藏,祂就源源不絕給予你一切所需,像是付出無私之愛的父母親。火山又如我們的心火:心中有貪有怨,心火將使我們自燃以致萬劫不復;心中若有純愛,心火將使我們發出光與熱,燃出男女的情愛、家人的親愛,以及對世人與萬物的博愛。

 

 

作者簡介:謝迺岳

現  任: 新竹市科學城社區大學專任講師

刊物連載: 科技生活雜誌、未來少年雜誌(台灣)、動手做報(上海市)

電視節目: 科學小原子(原民台16)、遊客家搞科學(客家台17)、TV課輔班(世界台82)

定期課程:科學小玩家(每周六上午9-12時)

報名專線:科學城社區大學 03-6663477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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